日本莳绘工艺,20171027越前漆器
分类:中国史

莳绘师”平野雄一已经从业近50年了,他笔下的图案包含着对四季变化和人生的感悟。

这么多年来,同学们依然还是谈课色变,能不上则不上。迫于交流的需要,躲不过日语课,但我们还是成功的了躲过kanji(汉字)课。但是看到老师发来关于Traditional Industry的课程我再三犹豫了。

漆器是日本传统工艺的重要标志。日前,位于日本东京的根津美术馆正在举行“传统艺术入门:漆器工艺与设计”特展,从绳文时代到明治时代,展品年代横跨上万年,从中可以见到漆器的不同工艺与造型。展览同时展出中国与日本的漆器,足以窥见中国漆器传入日本后对其产生的巨大影响。此外,展览将后世的仿制品与古代漆器并置,似乎想要说明,漆器的发展并不只需要“原创性”,通过仿制,了解传统漆器的技艺、材料和历史,对于漆器的传承显得更为重要。

原标题:日本人间国宝系列 | 截金,这门源于中国的技艺,在日本开出“新花”

日本;平野;工匠;漆器;匠人

这是一门外出实践的课程,每节课老师会带我们去当地有名的传统产地进行参观,课后提交相关的学习报告。邮件中解释到这门课本来只是对于大学生开设的,但是鉴于留学生有对本国了解的需求,因此可以允许研究生参加课程学习,不过需要本人承担课程费用。大部分的研究生同学拒绝了学校的好意。正如邮件所说,我想我是有需要的同学,于是我欣然参加了课程学习。第一次的课程是关于越前和纸,价值600日元,还因为工作室的一点小事耽误了。这一次是越前漆器,价值1500日元,被我赶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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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授权转自:中华手工(ID:creatcraf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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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钟,这是下午第一节上课的时间,一辆深绿色的巴士载着我们出发了,前往越前漆器協同組合。

根津美术馆

「日本人间国宝」栏目介绍

“莳绘师”平野雄一已经从业近50年了,他笔下的图案包含着对四季变化和人生的感悟。图为平野正在半成品的漆器上绘图。

对于这种流传久远的技艺,百度百科是这样说的,用漆涂在各种器物的表面上所制成的日常器具及工艺品、美术品等,一般称为“漆器”。生漆是从漆树割取的天然液汁,主要由漆酚、漆酶、树胶质及水分构成。用它作涂料,有耐潮、耐高温、耐腐蚀等特殊功能,又可以配制出不同色漆,光彩照人。在中国,从新石器时代起就认识了漆的性能并用以制器。历经商周直至明清,中国的漆器工艺不断发展,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平。中国的炝金、描金等工艺品,对日本等地都有深远影响。漆器是中国古代在化学工艺及工艺美术方面的重要发明。

红与黑的世界

日本的“人间国宝”是经常在媒体上看到的词汇,其实并不准确,正式的叫法应当为“重要非物质文化遗产综合认定保持者”,意味着能够保持、继承国家指定的“重要无形文化遗产”的“艺”与“创造力”。

核心阅读

中国的英文名China是陶瓷的意思,日本的英文名Japan正是漆器的意思。日本漆器种类众多,从碗、碟、筷、勺、托盘到杯、盏、瓶、壶、饭盒、果盒、砚台盒、首饰盒、珠宝盒、直到大型的桌、柜、屏风、佛坛……。去参观的越前漆器产生于1500年前,它因当地的涂漆师曾为天皇修理皇冠并奉献了自做的漆碗而受到赞赏,皇室开始奖励越前的漆器制作,江户时代引进的莳绘艺术使它华丽起来,明治以后直到现在,它既保持了传统技术,更走向多样化和市场化,使它的食用漆器占据了日本外食产业用漆器的大部分。

漆器的历史悠久深厚,可追溯到石器时代。中国浙江余姚河姆渡文化遗址曾发现朱漆木碗和朱漆筒。根据考古学的确证,最早的漆器出现在距今约七千年前。数千年来,人们用漆来保护或装饰日常生活的器物与家具。

自1955年(昭和三十年)以来,日本一共认定了300多人,其中又分为工艺技术和艺能两大类,另还有20多个团体分别被认定为“保持团体”和“综合认定保持者”。徐艺乙老师特地在《中华手工》开设专栏,介绍日本工艺技术门类的“人间国宝”。

在日本京都市上京区的一间茶室里,记者见到了“莳绘师”平野雄一。今年74岁的平野继承家业已有近50个年头,见证了这门传统手工艺的兴衰。他对日本传统工艺逐渐消失既感到不安,同时又希望通过改良与创新让这门工艺在现代社会继续生存下去。

在观赏漆器的美丽后,我们也动手实践了一番。同学们选择了不同的器皿,有碗、盒子、镜子等,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图案样本,做一个简画。我选择了镜子,考虑到它的背面平整且大,图案是一只梅花鹿在树下回头瞭望的场景。首先是隔着红色的油印纸将图案描绘在镜子背面,但是印迹并不明显,这时是撒一层金粉,金粉会粘在油印迹上。接下来就是同学们发挥自己的想想,选择不同颜料,勾出相应的颜色。少有同学持过画笔,大多不能准确的将图案填土该有的轮廓,我也是一样的。不能像原图一样好看,索性发挥了主观能动性,加大了创作力度,再加上现场老师傅的帮助,还好有点模样。虽图案不能出色,但是器皿本身已经够惊艳了,同学们纷纷提上自己的名字,以作纪念。写名字我又觉得不符图景,于是我写上越前的“越”字,也算是纪念。

展览的第一部分“红与黑的世界:漆器的诞生”展出了日本绳文时代涂漆陶碗、木梳、陶罐以及中国西汉时期的漆木杯、后汉时期的漆木盒等等。从这些古老、残缺而朴素的文物中,能够看到漆器最早的模样。

徐艺乙

日本的漆器久负盛名。历史上,京都的京漆器受到唐风影响,衍生出特有的漆金工艺——“莳绘”。莳绘是漆器制作的最后一道工序,以金、银屑加入漆液中,干后推光处理,显现出金银色泽,极尽奢华,有时还以螺钿、银丝嵌出花鸟草虫或吉祥图案。

不见漆器,不知其美丽。不懂漆器,也为之着迷。发明于中国,了解它却是在日本。对善于学习的日本民族,这样的东西实在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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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大学教授,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专家委员会委员。研究传统手工艺40余年,把日本民艺之父柳宗悦的文化思想带到了中国。

漆器制作工序复杂,通常由不同工种的匠人合力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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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第一部分的展品Internet Museum

技 艺

日本的漆器是伴随着茶文化而繁盛起来的,并逐渐形成了鲜明的日本民族风格。作为日本漆器典型代表的茶桶不仅成为日本茶室中不可或缺的用具,而且为欧美收藏家所推崇。

从史前时代至今,红黑两色一直是漆器的主要颜色,这与漆的特性有关。生漆是从漆树上采割下来的天然汁液,呈乳白色,见空气氧化后呈棕红色,稍厚一点即近黑色。红色则是由天然矿石硫化汞和漆调制而成。红与黑几乎成为了漆器的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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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被称为日本的匠人之乡,这里汇聚着约3000名工匠。平野雄一在当地开了一间莳绘体验教室,为喜欢传统手工艺的日本年轻人和外国游客提供了一个接触莳绘的平台。他工作室的墙上挂着两个证书,分别是日本传统工艺品产业振兴协会颁发的“传统工艺士”资格证以及京都府颁发的传统产业优秀技术者奖状。

历史上曾经流行在漆中加入白色、黄色或绿色的颜料,但最终,这些颜色没有在漆器的世界中留存下来,这或许是出于对“漆”这种材料、或者说对自然的尊重。在《漆涂师物语》一书中,“半路出家”的漆器艺术家赤木明登曾对妻子说,漆涂木碗中蕴含着阴阳五行。他觉得,木碗的木胎是木头。用泥土烧制而成的底粉则是火与土。在漆中加入的金和银屑,是金属。没有水的话,漆就无法干燥。“黑与红的颜色则代表了阴与阳,同时也象征着死与生。”一直以来,漆器木碗都是“外黑内赤”,几乎没有反过来制作的木碗。“生命的表层被死亡所笼罩……而人类张开嘴伸开舌头时,内部是赤红色的,这是因为人类的内部充盈着生命……内赤的木碗,既可以理解为宇宙,也是人活着的样子啊。”

◎日本国宝·药师如来坐像(背面),截金之精巧宛如织锦。

平野在介绍中不时流露出作为匠人的自豪,他说,目前受到京都府表彰的优秀莳绘师只有3人,京都地区拥有“莳绘师传统工艺士”资格的也不过20人。要想成为“传统工艺士”,首先要有12年以上的从业经历,再通过笔试和现场操作,合格后才能获得相关认证。

将朴素的木碗诠释成生命的状态,或许只是赤木明登自己的理解,但是,当站在那些几千年前古代漆器面前,即使无法辨别或理解它们的功能和花纹,仍能感受到那红色与黑色所流露出的某种力量。

截金,是有别于描金的一种金花技艺。目前所存最早的截金工艺品是在埃及亚历山大港出土的“嵌入金箔的玻璃碗”。这是公元前300-250年托勒玫朝的作品,玻璃夹层中是利用截金工艺制作的植物纹样,有着别样的效果。

漆器制作至少需要30道工序,历时几年才能完成一件作品。首先由“木地师”制作漆器的木胎、“涂师”涂漆,最后由莳绘师绘制精美图案,打磨推光为成品。漆器匠人们用自己最擅长的工艺技术合力完成一件漆器工艺品,其中包含着“术业有专攻”的执着理念。

漆器的工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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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野表示,自己是继承父亲的衣钵从事莳绘师工作的。大学时代就读商科的平野在毕业后毅然选择了继承家业。25岁从业至今,平野已经在制作莳绘的路上走过了近50个年头。没有美术功底的他跟着父亲从家徽开始画起,如今平野笔下的图案包含着他对四季变化和人生的感悟。

八世纪时,中国描金漆工艺传入日本,在本土生根成为日后享誉世界的莳绘工艺。此后,日本的漆器工艺在借鉴与创新中不断发展,而像螺钿、戗金等古老的漆器工艺,几乎只有在日本流传至今。

◎截金饰筥 万象(局部)。

回忆起手工艺品的辉煌时期,平野称,在经济景气的年代,父子俩像上了发条的时钟,一刻也不停歇,每人同时兼顾五六个漆器的莳绘工作,从绘制、干燥到推光,莳绘过程至少要花费1个月的时间。尽管制作周期较长,价格不菲,精美的漆器在市场上仍是供不应求。

展览的第二部分至第七部分展示了漆器制作的不同工艺,漆器的工艺随着时间的演变愈发精细和多元,展品繁复细致的图案和介绍文字中看起来就颇具难度的技术让人惊叹。

在中国,为了减少黄金在佛像中的使用,尤其是一些神像装饰艺术品,便会采用截金工艺。截金主要使用金箔、银箔以及白金箔为材料,因为银箔容易随岁月变黑,所以现代用白金箔来替代银箔。

莳绘工作的难度主要在于撒金银粉的过程。以蒙上纱网的竹管将金粉抖落于漆器纹样上,金属粉末过厚、过薄或者不均匀,都要用碳刮掉重新操作。平野说,莳绘专用的金粉已经从原来的3000日元/克(1元人民币约合16日元)涨价至9000日元/克,若技术不熟练、让撒金粉的步骤重复操作,将大大增加制作成本。莳绘无法用机器代替,考验的是匠人的耐心与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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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市场萎缩,传统工艺只有与时代接轨才能重生

春日山莳绘砚台盒根津美术馆

◎截金透涂平枣盒。

平野向记者介绍,莳绘师其实都是幕后英雄,接受漆器店的订制,只能按照店里指定的图案进行绘制,成品也无法标注莳绘师的名字,只能在一年一度的日本传统工艺品展览会上展出自己的作品。

莳绘是在漆器表面以漆描绘纹样图案,趁未干之时,散洒金银等金属粉,利用漆的黏性,使其附着于漆器表面的技法。展览第二部分“莳绘:日本的骄傲”展出了早期的日本莳绘漆器。名为“春日山”的莳绘砚台盒诞生于十五世纪日本室町时代,盒盖上描绘了一只雄鹿在秋天的田野上呦呦鸣叫的画面,砚台盒的上方附有这一漆器所用到的莳绘技法图示,根据介绍,“春日山”所用的技法是“肉合莳绘”,它能使隆起的漆面形成缓坡,使画面的表现更加生动和逼真。肉合莳绘发展自高莳绘,此外还有平莳绘和研出莳绘,在展览中,能够看到用不同的莳绘技法所制作的漆器。

在朝鲜三国时代百济武宁王陵出土的王妃使用的木枕上,就装饰着截金的龟甲纹。这种金银箔切割的传统工艺,与日本其他许多传统工艺一样,都从古代中国的佛像与佛画同时传入并保存下来。

平野向记者展示了近年来比较满意的作品。这些作品以细腻的笔触将夏季烟火、秋季赏菊等场景融入漆器之中,贯穿古今雅俗。古老的技法之中融入当代简洁明快的元素,既符合现代人的审美,又不失民族文化特色。平野希望通过这种改良与创新让传统手工艺在现代社会中生存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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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传统工艺最早出现于中国北齐时代,用于佛教雕塑的装饰,曾被认为是佛教雕塑中最核心的加势庄严的技法。由于截金易脱落这一致命的缺陷,使得后世多用泥金代替截金。

平野质朴的话语中,透露着他对莳绘工作的热爱、对技艺的自信,以及对日本传统工艺逐渐消失的不安与失落。最让平野苦恼的就是日本经济低迷、景气难以恢复,热爱莳绘漆器工艺品、愿意掏钱购买的客人正在不断减少,市场处于萎缩状态。莳绘漆器等日本顶尖技艺的工艺品正面临巨大的市场挑战。

不同的莳绘技法对应不同的漆器Internet Muse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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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野称,一个做工精致的莳绘漆器茶桶在店内的售价在10万日元以上,除了茶道爱好者以及收藏家,普通消费者很难愿意承担如此高昂的价格。平野的一双儿女本来也继承了父亲的手艺,苦于没有莳绘工作的订单,不得不另谋生路。

展览第三部分“螺钿:贝壳碎片构成的设计”展现了漆器中的螺钿工艺。这一技法源于中国,后盛于日本。“钿”为镶嵌装饰之意,匠人需要将螺壳与海贝磨成薄片,根据画面需要而镶嵌在器物表面,然后将漆涂在表面,并进行抛光。如果不是文字介绍以及漆器表面不断变化的光泽,很难想象那些描绘人物、花卉的图案是经由贝壳磨制和拼贴的。在展览上,时不时听见周围的日本观众面对展品发出“好厉害啊”的惊叹。

◎截金技艺近赏:在佛像身上贴金箔

平野认为,保护传统手工艺对于国家来说是一项重要的事情,没有技术的传承,日本很多优秀的传统文化将渐渐失去载体。许多莳绘师尝试开拓欧美市场,研究在瓷器、玻璃上进行莳绘作业,期待新工艺、新尝试让传统手工艺与时代和国际接轨,从而获得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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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项技艺从中国传至日本后,早期主要是应用于佛像和寺庙的装饰。操作步骤是用锋利的竹刀到将金银箔切割成长条状、方块状和野毛状,3种金箔形态多同时应用于一件作品之中。

平野对记者说,日本政府对于传统手工艺的保护工作并不充分,每年用于振兴传统手工艺的区区1亿日元预算远远不够。日本消费市场萎缩造成技术水平下降,而技术水平下降又会导致失去更大的市场,这将是日本匠人最不愿看到的结果。在莳绘市场萎缩的情况下,平野与其他漆器工艺师不得不在从事本业的同时,接一些修缮古玩字画、日式木偶的工作,他们希望将莳绘工艺应用到更广阔的领域。

楼阁与人物螺钿文箱,中国明代,13-14世纪 根津美术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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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已是74岁高龄的平野不知道自己还能做多久的莳绘师,只能带着使命感不断超越自己、钻研技艺,希望为后世留下更为精美的漆器工艺品。

展览中呈现了大量来自中国的漆器。第四部分“漆雕:将图案刻进漆器”展现了中国南宋到明代的各种漆雕作品。漆雕是将几种颜色的漆一层层地涂抹在陶瓷、金属或木制的底台上,然后通过不同深度的雕刻赋予图案不同的颜色。第五部分“戗金与存清”则展示了中国明代盛行的漆器工艺。戗金与莳绘有些共同之处,都是用金属粉来表现图案,不同在于,戗金是在漆的表面用刻刀进行雕刻,再将金粉埋入画出的图案或纹样,而莳绘是利用漆的黏性来描绘图案。由于这些工艺技法复杂,在古代中国与日本常常用于宫廷贵族的陈设。

◎东京博物馆平安时代(约中国宋代)普贤菩萨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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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图案纹样的拼贴有其固定的拼贴步骤,不可擅自更改。现藏于东京博物馆平安时代(约中国宋代)普贤菩萨像是历史上最难得的、采用截金工艺的佛像,画工令人惊叹。

牡丹漆雕木盘,中国明代,16世纪 根津美术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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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刻”的艺术

◎截金工具及用品,从左上开始:无机粉末、粘着剂、箔台、竹刀、箔夹、取笔、截金笔。

展览基本以时间顺序展开,展品则主要根据用途和时间陈列,相比之下,漆器背后的文化意义在展览中有些淡化。不过,在“学习经典”部分,似乎能够看到漆器背后的一些精神。在这一部分中,公元109年的中国汉代木桌与它的仿制品、20世纪日本艺术家所制作的木桌并置,一张表面粗糙,有大量磨损,另一张具有明亮的光泽,四周完整,似乎在今天仍能使用。十五世纪室町时代的花白河莳绘砚台盒与它十九世纪江户时代的两件仿制品并置,它们的图案相近,但色泽、线条等不尽相同。而在这些肉眼可观的差别之下,艺术家在复刻时如何制作木胎、如何用金属粉来描绘几百年前的图画、他们在复刻时发现了什么,但从展品中似乎不得而知。然而,这些藏在器物表面之下的问题,或许才是“复刻”的意义所在。

截金技艺的制作比较复杂。从多层金箔热熔,切割成宽窄不同的金线、贴片,融胶到贴金完成,每一道工序都承上启下,所需的工具也颇有讲究,不能有半点含糊。

这些仿制品体现了后世对于古代漆器的研究,它们并非简单的复制品,在展览中,它们本身也成为了“文物”供人观赏研究。这让人想起赤木明登在《漆涂师物语》中说的话:“所谓‘复刻’,并不仅仅是将古老的东西原样做出来。复刻是了解那些古老物件所散发出来的美为何物,充分理解并掌握这种美产生的必然性。”

成品的金箔太薄,所以第一步就是将多层金箔热熔,来制作厚度足够的原材料。做直线需要6层,做曲线需要5层,只有足够厚的金箔,才能支撑起它在画面上的表现力。

赤木明登曾在轮岛山间的破房子里捡到一个老旧的轮岛漆木碗,他被木碗的造型所吸引,将它带回家中,决定做一个“一样的木碗”。他觉得,那个捡来的木碗,好像“自己在增长,就像是繁衍后代一样”,而他不过“是种媒介而已”。赤木明登无意创造新的形状,“即使能够做出一个崭新的形状,也不过成为了迄今为止几百万种形状中的一种,就像砂砾一般。”他希望通过复刻,在过去的器物中找到某种意义或必然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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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器在日本人的日常生活中举足轻重,从饮食到仪式,漆器融入了生活的方方面面,它被应用于不同的功能,展览的最后一部分还专门展示了莳绘装饰的乐器。相较生活中常用的造型朴素的漆器,展览上的展品更多地体现了古代匠人对漆器工艺的精益求精。漆器所具有的悠久历史和细腻精湛的技法,似乎和日本人的日常生活之间有一种奇妙的联系。

◎使用竹镊子夹取金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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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防止静电影响,金箔使用竹镊子夹取。传统方法是使用燃烧的备长炭在火钵中用灰烬覆盖来控制温度。

展出的莳绘乐器Internet Muse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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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烫金箔。

灰烬需要过筛,保证细小均匀。将对齐后的多层金箔平置在灰烬上,用炭火的热力将其合并。

而现代更多是使用工业用电熨斗,将金箔对齐后,垫上纸直接熨烫合并,垂直施压,严禁来回熨烫,避免金箔起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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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金箔。

切金箔则是在蒙上鹿皮的作业台上,使用竹镊、刻刀以及竹刀,还有为特殊形状小贴片制作的錾子,用刻刀仔细修整竹刀的刃口,依据需要将金箔切割成宽窄不同的金线,或者其他形状的小贴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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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用动物胶和鹿角菜制作黏着剂。

有时,会使用滑石粉去除工具上的汗及水汽。而粘合溶剂是动物胶和鹿角菜(有些地方也叫赤菜)的调合,一个是粘合剂,一个起稀释作用。互补才能产生多巴胺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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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金使用两根毛笔。

图中匠人正在给四方盆贴金箔。

贴金使用毛笔,一支卷起金线,另外一支需要吸水性比较好,蘸着融化的胶水引导着金线一点点粘到器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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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图案的制作过程有着固有的顺序,这是截金的“行规”。

截金作为传统工艺,有很多传统图案,代表不同的事物。传统图案的制作过程有着固有的顺序,这是截金的“行规”。

国宝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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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里佐代子1945年7月19日,出生于经营刺绣工艺“京织”的京都柳生家。

●1964年毕业于京都市立日吉丘高校美术课程日本画科。

●1966年于成字女子短期大学意匠科染色路线毕业。

●1971年与佛师江里康慧结婚。

●1978年师从北村起祥,学习传统的截金技法。

●1982年其作品“截金彩色屏风 万象放辉”参加第53届京都府工艺美术展时荣获大奖,并在银座举行初次个展。

●1983年与丈夫、义弟雕刻家敏明共同举办江里三人展,参加第30届日本传统工艺展。

●1986年“截金衡立 宇宙的波动”参加第38届京都展,获市长奖,成为日本工艺会正式会员。

●1990年作品参加文化厅主办的“心与技”展,赴欧洲各国巡回展出。举办江里康慧、江里佐代子共同个展。

●1991年作品“截金彩色饰筥·花风有韵” 参加第38届日本传统工艺展,获日本工艺会总裁奖。

●2000年获京都美术文化奖。

●2001年参加平等院的云中供养菩萨(国宝)的复原制作。

●2002年被认定为重要无形文化财保持者(截金),并获第二十二届传统文化“掷石器”奖。

●2003年与丈夫共同获得第二十一届京都府文化功劳奖。

●2005年“金箔的五彩缤纷与浪漫——人间国宝·江里佐代子·截金的世界”展在日本全国五会场巡展,获紫绶褒章。

●2006年成为京都市文化功劳者。

●2007年与其丈夫同获佛教传道文化奖。

●同年10月3日在法国旅行访问时去世。

江里佐代子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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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金彩色香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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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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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金六角组饰筥六花集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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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金饰筥。

江里佐代子的作品繁杂,多以纤细的线条和形状构成图案,金碧辉煌的效果,让人爱不释手。大者有大气,小者则显得精致。

截金是一项极度需要耐心的工艺,坐不住的人,注定与截金无缘。由于多方面的原因,截金工艺得到日本文部省的认定,比其他工艺要迟。

文·图 | 徐艺乙

选自《中华手工》2018年10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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