牟家院乡村戏剧节,戏曲如何吸引年轻人
分类:风俗习惯

原标题:牟家院乡村戏剧节:土地与人的链接

河北省沧县风化店村,沧州市河北梆子剧团的演员为村民演出传统剧目《碧玉簪》。只有为“戏曲进乡村”提供创作支持,戏曲进乡村才能获得持续的动力和活力。

每当有演出队来村子里时,村里的大喇叭便开始一遍遍广播,总会有老人牵着孩子早早地占据最佳观戏位置。演出过程中,台下的村民们热情地鼓掌、大笑,此时,这一张张笑脸便深深地刻入舞台上远道而来的演员们的心间。

6165金沙总站 1周龙。繁星戏剧村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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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戏曲;戏曲进乡村;送戏下乡;观众

这些演员,是这样的一群人,他们从来不在乎舞台是绚丽夺目,还是简陋偏僻,不在乎假期被挪用,还是休息日被挤占,只要有需要,便立即穿上戏装,迈出脚步,全身心的用“唱念做打舞”,将一出出精彩的戏曲带到那些偏远的村庄,让嘹亮动听的歌声落在观众的心坎上。记者 焦腾

客户端北京10月24日电“小剧场戏曲节不仅激发了我们戏剧人的创作热情,为年轻戏剧人搭建了创作演出的平台,更是吸引了一大批年轻的观众。”10月23日,第五届当代小剧场戏曲艺术节在繁星戏剧村开幕,艺术总监周龙表示,很多人就是在这里认识、了解、喜爱戏曲的。

封面故事

【文化小康新追求·戏曲进乡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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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开幕式上,周龙还介绍了本届艺术节的亮点,今年将会有18部特邀剧目进行70余场演出,很多剧种都是第一次在艺术节亮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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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日,夜幕降临,吃过晚饭的吴林街道乱沟居村民像赶集似的从四面八方纷纷聚拢到村里的文体小广场,欣赏正在举行的文艺演出。一个个贴近基层、贴近生活、贴近百姓的剧目,让村民们心里乐开了花,脸上洋溢着幸福的表情。

村子里,老人和孩子围坐观看戏曲演出。

除了特邀剧目之外,本届艺术节还设有戏曲衍生板块,如梨园主题市集、梨园主题时装秀、主题工坊、名师讲堂、戏曲体验课等,为传统戏曲艺术带来时尚感。在第五届这一重要时间节点,组委会还将发布艺术节书籍作为纪念,为入围剧目颁发证书,鼓励传统戏曲艺术蓬勃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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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开展的“一村一年一场戏”活动的一个场景。自今年4月中宣部、文化部、财政部联合印发《关于戏曲进乡村的实施方案》以来,像峄城区一样,全国各地全面启动“戏曲进乡村”活动。与以往单纯的政府送戏下乡相比,戏曲进乡村活动的社会化程度明显提高。曾经长期看不上戏的农村群众,像久旱逢甘霖的禾苗,得以尽情享受传统戏曲艺术的滋养。

每年两百余场演出

6165金沙总站 5濮存昕。繁星戏剧村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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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戏这事儿不能应付”

今年4月,临沂市柳琴戏传承保护中心部分演职人员先后到罗庄区册山镇凤凰岭社区黑虎墩村、兰陵县流井社区、平邑县白彦镇银英社区等地,为当地村民送上多场文艺演出。现代柳琴小戏《月儿圆圆》《吔,俺就是个农民》,小品《沂蒙母亲》以及歌曲、快板等节目,获得了观众们的阵阵欢呼和掌声。

“我觉得咱们办的是一大实事,振兴戏曲说了多少年,确实有很多事情要做,同时也是一个大的文化生态问题,但是我们开出了一块小地方,长出了百花,越来越漂亮。”艺术节组委会主任濮存昕说,艺术节让更多年轻人走近戏曲。他还介绍了本届艺术节的主题“融”,突出跨界融合,彰显包容与开放,在传承并弘扬戏曲精粹的前提下,顺时顺势,赋予戏曲全新的时代气象和当代气质。

▲表演者们在牟家院乡村戏剧节上。

青岛市茂腔剧团是个县级剧团。说起为乡村群众演戏这事儿,团长刘宗涛一脸的自豪:“我们每年演出300多场,其中一半献给了乡村观众。”

“送戏下乡演出非常精彩,节目贴近农村实际,大家都非常喜欢,真希望以后多组织类似的文化下乡活动,不断丰富群众的业余文化生活。”现场,有观众感慨道。临沂市柳琴戏传承保护中心副主任孙启忠向记者介绍,一年365天,他们要演出270场左右,包括200场送戏下乡演出、20场驻场惠民演出,以及大型剧目巡回演出等。

中国剧协副主席、重庆川剧院院长、著名川剧表演艺术家沈铁梅则表示,自己非常感动,现在关注话剧的朋友特别多,而关注戏曲的年轻观众还很少,举办小剧场戏曲艺术是一个特别好的举措。

8月13日,阴郁的天气没有降低鲁中地区的酷暑,本刊记者从潍坊市区驱车20多公里前往寒亭区高里街道东北部的牟家院村。公路转土路,一小段颠簸之后,被笼罩在干燥土尘中的牟家院村出现在眼前,略显荒寂。

一年中大半时间活跃在乡野间的青岛市茂腔剧团,每次送戏进乡村,不仅带去《逼婚记》《小姑不贤》《龙凤面》等茂腔剧目,还有秧歌、街舞、老腔等其他艺术形式。“戏曲进乡村,不能只有戏曲,只有不同的艺术形式搭配起来,才能吸引农村观众。”刘宗涛颇有经验地介绍。

同样在济南,戏曲的种子也如春雨播种般,洒向济南各个角落。戏曲演员们,用双脚丈量了文艺的园地,将戏曲唱到了观众的心坎里。“济南市京剧院去年搞了‘一村一场戏’活动,从瓦峪沟、南康而庄村、石匣村、分水岭村、东十六里河、西十六里河、西仙村,到大涧沟东、寨而头村、矿村、涝坡村、青桐山村等村庄进行演出。”济南市京剧院院长于鹤咏介绍。

记者了解到,艺术节将于10月23日至12月25日在繁星戏剧村进行,18部特邀剧目中,汇集了京剧、昆曲、越剧、粤剧、梨园戏、淮剧、晋剧、秦腔、豫剧等代表性剧种,在剧目内容方面则囊括了新编历史剧、现代戏、传统戏新编等。

牟家院村得以进入人们的视野,源于牟昌非发起的乡村戏剧节。在这之前,这个起源于明代、人口刚过千人的小乡村在绝大多数时间里默默无闻,村民世代农耕为生。然而,就是在这个“中国最普遍意义上的乡村”,人们为戏剧构建了一个“诗和远方”,为了追寻它,人们重回乡村。

农村大都地广人稀,居住分散,戏曲进乡村遇到的一大难题就是观众不够集中。“观众再分散,我们也会尽心尽力地演。”为了尽可能地服务更多农村群众,青岛市茂腔剧团经常派出演出小分队——三两个琴师,带着几个演员,走乡入村,为地处偏远、行动不便的孤寡老人等人群演出。“有时候,那些老人们看着看着,眼泪就夺眶而出。我不知道他们是被剧情感动了,还是为有戏看而高兴,但那一刻,我们有种深深的幸福感,觉得为乡亲们送戏,虽然辛苦但很值。”刘宗涛说。

此外,济南市京剧院自2005年开始,还将戏曲推向了校园。至今,已坚持14年。除了进校园,还有敬老院和其他单位,也都开展了诸多项目的巡演。“每年这些演出,包括戏曲进校园、‘一村一戏’下乡演出等,有近200场。如2018年,济南市京剧院各类演出就达到了187场。”于鹤咏表示。

6165金沙总站 7《台城柳》剧照。繁星戏剧村供图

“戏剧节进村”

刘宗涛所在的青岛市茂腔剧团每送一场戏进乡村,政府财政补贴3000元。政府的补贴只看演出场次,而不管每场观众的人数。“几千个观众算一场,十个八个观众也算一场。送戏这事儿真不能应付,既不能糊弄政府,更不能糊弄群众。”在刘宗涛看来,戏曲进乡村不仅是国家的大政方针,也是考验戏曲人艺德的良心活。

难忘的那座村庄

开幕大戏《台城柳》以京剧和河北梆子融合,是戏曲舞台上的传统的“两下锅”演出形式,凸显本届“融”的主题意旨。

“人,诗意地栖居在大地上。”海德格尔在荷尔德林的诗句基础上丰富了这句话的内涵。

“不仅送戏也‘种戏’”

涝坡村,是位于济南市十六里河镇绕城高速公路东南部的一个山村,以往通往村子的泥泞小路如今已变成柏油马路,除了供行人、车辆通过,这条崭新的道路也寄托了村民对精神文艺生活的渴求。

被称为“南戏活化石”的梨园戏也携孤本《朱文》首次亮相艺术节;小剧场庭院戏剧《四美离歌》融京剧、昆韵、滇剧、花灯等元素,在表演上突出创新。

城镇化的大潮中,越来越多的人“离开乡村”,在潍坊市寒亭区牟家院村,人们却因戏剧构建了一个“诗和远方”。

刘宗涛记得几十年前在乡村演习时,观众听着听着,基本都能跟着唱上两句,“可现在的观众不仅张不开口了,能听下去的也越来越少了”,因为“戏曲的传承在农村断裂了”。

在下乡巡演过程中,涝坡村是于鹤咏深刻的记忆之一。上世纪80年代,人们的物质生活、精神生活极度匮乏,很多村民一辈子都没出过村,有孝顺的年轻人就用小车推着父母走十几里路来看演出。

小剧场实验粤剧《梦》,将粤剧、越剧、昆曲、赣剧通过汤显祖的“四梦”串联,提供了新鲜的观演体验;由香港西九区戏曲艺术中心演出的小剧场粤剧《霸王别姬》再度亮相,全剧以粤剧传统及创新交替的手法演绎,展现新一代粤剧演员的学习与追求。

走在村里,砖瓦房鳞次栉比,土路纵横交错,村民家门口成堆的柴草、土屋墙壁上刷着的宣传口号、农田、野狗……这一切构成了一个普通乡村的场景,以步丈量,村民住地不过一公里。还有不到一个月,这个村庄将迎来属于它的第六届乡村戏剧节。

浙江嵊州云龙越剧团团长胡云萍十分赞同刘宗涛的观点。在她看来,戏曲进乡村不仅仅是为乡村群众演几场戏,更是要重新培养乡村观众,让他们重新了解戏曲、认识戏曲、喜欢戏曲。因此,戏曲进乡村,不仅要送戏,还要“种戏”。为了“种戏”,每次演出前,嵊州云龙越剧团的演员都会给观众介绍一下剧目的内容、作者、创作背景等,一点一滴地为乡村群众补上丢掉的戏曲知识。

那时的“火爆”,又是怎样一种情景呢?于鹤咏回忆,因为演出条件非常艰苦,有些地方可能无法建成一个像样的舞台,甚至只是铺上一块毯子就开场,但观众会用尽一切办法来看这场精彩的演出。“围墙上、树上、房顶上聚满了人,让我们感受到他们对于文艺的强烈渴求。”于鹤咏说。

6165金沙总站 8艺术节现场。繁星戏剧村供图

每年的戏剧节,是牟家院村最热闹的时候,来自全国各地的演员、戏剧爱好者汇聚于此。演员们以村庄为画布,通过一个个与自然生态、农耕文化、传统记忆相关的戏剧作品,表达人与自然、文明的关系。

要让戏曲在农村扎下根,最好的办法是让群众“自娱自乐”。枣庄市峄城区的经验是,通过搭台子、指路子、给梯子等方式,鼓励民间文艺团体发展,引导他们参与“一村一年一场戏”等文化下乡演出活动。比如,该区对表现优异的庄户剧团给予更新配备演出器材设备等扶持,邀请专业老师对全区各庄户剧团骨干进行业务培训,以提高他们的业务技能。

“当时,涝坡村的8个村干部提溜来一麻袋零钱,大约800块,可当时,我们的演出成本远远超过了800,为了满足他们对演出的渴望,我们自己承担费用,又多演了几场。”于鹤咏回忆。2018年,济南市京剧院巡演又到涝坡村,相比以前,村子里的年轻人更少了,更多的是老人和孩子,但人们对于精神文化生活的渴求从未改变,老人们听说有院团来演出了,竟提前两三个小时来守着。

乾旦坤生可以说是“稀有品”,小剧场独角戏《曹七巧》、小剧场全男班昆曲《牡丹亭》,都由乾旦演出女子的心声。在小剧场实验越剧《再生•缘》里,孟丽君则是女扮男装,上演一段旷世奇缘。

牟家院村村支书牟灵君向记者描绘:戏剧节时,原本寂静的村里锣鼓喧天,一排排农房周围都热闹非凡。外来的剧团表演村民们“看不懂”的剧目,有时表情夸张、激情四射,又有时沉默低落,说一些“意识流”的台词。也不乏村民们爱看的传统戏曲,演员们的扮相一丝不苟,行头、勾脸齐齐整整,就在村西头的小广场或者随便哪个角落就唱起来了。插空观看表演的村民们,人头攒动的集街,慕名而来的戏剧爱好者和媒体记者,凑成了牟家院村最热闹的场景。

如今在峄城,农村群众自发组织的文艺队伍已成为新农村文化建设的生力军,全区已成立庄户剧团68家,吸纳民间艺人近2000人。全区庄户剧团每年参与各类演出300余场次,观众达10万余人次。庄户剧团自编、自导、自演贴近生活、贴近群众的戏曲节目,激发了广大乡村群众对传统戏曲的兴趣,让乡村群众成为戏曲进乡村的参与者、创造者,享受到了戏曲艺术的魅力。

“有时候一村一场戏,大概不足20个观众,而我们演出团队就有40多人,但演员们从来没有怨言,依然按照准备好的内容表演。”实际上,为了更好地完成下乡演出,市京剧院的演员们凌晨五点就开始准备。每到一处演出村庄,舞台车拉好背景横幅,舞台后边可能就是毫无遮挡的一些空地,但演员下车就化妆、换装。无论条件恶劣与否,始终保持良好的演出状态。在于鹤咏看来,这是作为一个院团、一名京剧人、一个文艺工作者的责任和担当,真正让“一村一戏”落地。

小剧场豫剧《崔氏与朱买臣》、晋剧《花田外传》、秦腔《冰心道》等也集中亮相,向观众传递铿锵有力的梆子声腔。

乡村戏剧节的发起人是个85后,在牟家院村土生土长的牟昌非。与大多数离村的青年不同,牟昌非虽然在城市生活,但却心心念念想着回到乡村。

“没有剧场有个戏台也行啊”

临沂市柳琴戏传承保护中心从2012年正式开始,由政府购买服务的方式开展送戏下乡,主要针对省定贫困村,第一书记任职村等地,这些贫困村,多是偏远村庄,且经济建设、文化生活相对落后。

据悉,本届艺术节是北京文化艺术基金2018年度资助项目,由北京市西城区文化委员会、北京戏剧家协会、北京天艺同歌国际文化艺术有限公司共同主办,由繁星戏剧村承办。除了特邀剧目,“对戏2018当代艺术展”也将在艺术节期间开幕。

前几年,牟昌非开始定期回乡做口述史调查,架起一台DV,对村子里的老人挨个记录。“想留下一代人的记忆,也留下村子的历史。但我发现,越想留住的东西,越抓不住。”每次回村子录像,牟昌非总能听说又有老人“走了”。“追忆”终究是赶不上“流逝”速度,乡村的历史就像年迈的庄稼人一样,“一茬茬,起于泥土,归于泥土”。

不管是刘宗涛还是胡云萍,虽然都觉得戏曲进乡村意义非凡,但在送戏进乡村的过程中,他们也遇到了一些无奈。

“有些村接连去了两三次,有些村每年都去,像费县核桃峪村,连续去了三四年。再远一点的,比如沂水县泉庄乡、蒙山管委会柏林社区等。蒙山管委会距离我们90多公里,如果下到北部山区就是100多公里的路程。有些自然村,现在只有几户人家常驻,我们照样去。有一次,我们就给一个只有七八户人家的村庄演出过。”孙启忠坦言。有时候,大型舞台车到不了村庄,像费县的核桃峪。为此,2017年中心特意成立了两支沂蒙红色文艺轻骑兵小分队,每年“轻装”上阵,演出几十场。孙启忠介绍,每支小分队十三四个人,其中一支名为“刘莉莉小分队”,主要演出柳琴戏;一支名为“高志东小分队”,以综艺节目为主,辅助戏剧唱段,采取灵活多变的演出形式。

老一代人的记忆没有留下,村子里的年轻人也都外出打工,流向城市。城市化的侵袭,也让农村岌岌可危,乡愁还能留下吗?记录个体生命,对牟昌非来说,这条路径被切断了,想要在乡村里实现他的艺术构想还需另外的方式。

“有的村子路很窄,舞台车开到了村口却进不了村,本想着把戏送到群众家门口,但最后只能把舞台放在村外;夏天农忙时,去乡村没观众,冬天农闲时有观众了,可有时候天气太冷,大家又不愿意出来,结果演员比观众还多;还有一些时候,演着演着突然下雨、停电……”在刘宗涛看来,戏曲进乡村不是文艺院团一家的事,而是一个系统工程,需要地方政府有关部门切实重视并采取有效措施。比如,在经济条件允许的条件下,应在一些乡镇上修建剧场等固定的演出场所,这样不仅可以让基层院团长期驻场演出,也可以让乡村群众享受到跟城市居民一样的演出效果。没有条件修建剧场的地方,可以在村子里修建个戏台。

“老百姓非常乐意听这些传统柳琴戏,我们和老百姓已经很熟了,核桃峪的老人都能叫得出演员的名字,看完戏后夸他们演得真好。”孙启忠说道,令人欣慰的是,现在的年轻人也喜欢看戏曲,受众群越来越年轻化,而且会跟演员互动。

2016年春天,在潍坊市寒亭区高里镇牟家院村西,牟昌非老家的梨园里,梨树鼓出了花骨朵。牟昌非萌生了创办戏剧节的想法,“芳菲四月,千树万树梨花开,景色煞是迷人。”既然父母爱看戏,何不在梨园引进“梨园”。

老戏老演,老演老戏,老是老观众,也是戏曲进乡村面临的问题。“目前乡村戏曲观众仍以老年人为主,要吸引年轻人的关注,有必要对戏曲剧目进行现代化创新。”胡云萍说,“但现在承担戏曲进乡村工作的主要是县级院团和民营剧团,这些基层院团基本没有任何创作力量,有的院团甚至生存都困难,所以很难创作出吸引乡村年轻观众的戏曲作品。”

将戏曲种子撒到校园

在牟昌非的计划中,乡村戏剧节一年一届,一届两季,梨花开放时为花季乡村戏剧节,等到果实成熟,再做一季。“全部免费,希望所有爱好者能参与进来。”招募海报发布到网络,受欢迎程度超乎牟昌非的预料。人们何以对乡村戏剧节这么感兴趣?这是不是一条引导人们回到乡村的路呢?

胡云萍认为,地市级院团和省级院团有必要加入到“戏曲进乡村”工作中来,这些院团不一定要亲自到乡村为群众演戏,但可以凭借自己的创作力量为乡村群众写戏、排戏。只有为“戏曲进乡村”提供创作支持,戏曲进乡村才能获得持续的动力和活力。

2005年,济南市京剧院联合学校共同打造“戏曲进校园”工程,至今已14年。14年里,于鹤咏带领团队将戏曲的种子播撒在了一批批小学生的心底,教给他们欣赏京剧、戏曲的方法。

牟昌非的“乡愁”与“回归”

(光明日报记者 韩业庭)

“京剧的音乐、服装、化妆、表演以及声腔、流派等,把这些归为一个整体,开启系统的美育课程。”于鹤咏说,在此过程中,他们经常会遇见特别有天赋的孩子,对于这些学生,他们还会给单独开“小灶”。

很多人不能理解,牟昌非为什么要做一个乡村戏剧节。在别人眼中,牟昌非已经完成了从乡村到城市的跨越。

2005年以来,济南市京剧院联合各学校培养小戏曲演员,并参加全国少儿比赛。“我们会按照不同行当进行分班,口传心授,一个身段一个身段地教,一句唱腔一句唱腔地教。截至目前,已培养出十几朵‘小金花’。央视多次播放我们小演员的表演。”于鹤咏称。同时,济南市京剧院还把培养出的学生,送到上海戏剧学院、北京职业学院、中国戏曲学院等院校继续深造。“现在,这项艺术技能也让家长们引以为傲。”于鹤咏表示,随着戏曲进校园活动的展开与扩大,合作学校也从最初的纬十路小学发展到营东小学、十二中学等大中小学六所。

从村里的小学,到镇里的初中,再到区里的高中、城市里的大学,牟昌非的成长是个“被动”离开乡村的过程。但他记忆深处,最欢乐的时光永远是童年时期:爬树、在果园里奔跑,下水摸鱼,躲在麦子垛里。

“用系统的美育课程告诉孩子们京剧、戏曲的魅力,让戏曲这粒种子发芽。现在,孩子们再观看演出时,会认真寻找演员的行当、流派。虽然还不能非常深刻地认识传统京剧、戏曲艺术,但随着知识和阅历的增加,他们对京剧、戏曲的了解会越来越多,自然而然地产生兴趣。

大学毕业,他“北漂”两年,学习字画装裱。当时住在前门附近的一个待拆迁的民居里,狭小的生活空间中弥漫着生存压力。那段时光加剧了牟昌非对乡野的依恋,在城市中的孤独感、撕裂感笼罩着他。从北京回到家乡潍坊,牟昌非急于转换到一个“趋近稳定”的状态,他甚至干过三年武装押运,每天荷枪实弹运送钞票。

与此同时,临沂市也已启动戏曲进校园活动。

那段时间,牟昌非把下班后的计划安排得很满,做各种活动,组织创意市集。有时同时策划三四个活动,极大锻炼了牟昌非组织活动的能力。之后,牟昌非回归了自己最热爱的艺术行业,参与了美术馆策展,开了自己的篆刻工作室。

“市里刚刚启动了临沂市戏曲进校园的活动。我们中心将到学校开展演出,普及戏剧知识。对于小学,我们一般都是进到学校里去,而中学,则是我们挑一些好的剧目,邀请他们到剧院来观看演出。”孙启忠表示,把戏曲的基础知识传授给他们,让更多的孩子、青年人了解中国的传统文化、戏曲艺术。

像大多数乡村青年一样,牟昌非从小被灌输一种想法,“离开乡村,走向城市,并在城市扎根。”就连他自己也一度有冲动,“要在城市里找到自己。”偶尔,牟昌非会感受到一些疲乏,城市高速运转下的压力以及强烈的不安全感。这样的感觉会随着他回到村里而烟消云散。

2015年秋天,牟昌非回家帮家里卖梨,在乡间小路颠簸了好几天也找不到销路,最终就在邻村的路边“特价清仓”了。其实,牟昌非很清楚,村里最挣钱的是种大棚,不少村民都从传统的农耕转型。但多数年轻人拒绝这样的生活,“哪怕我们自己都觉得,‘庄稼人’不是职业,而是身份,一个不体面的身份。”这次卖梨,牟昌非被强行拉回到乡村生活中,他突然发现自己跟牟家院村的村民们,“原来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没有逃出去。”

村里的年轻人越来越少,每当牟昌非站在城市向村里看,看到的都仿佛是一个巨大的“黑洞”,而他的父母还生活在这个“黑洞里”。这片滋养了他的土地,曾带给他无忧无虑的童年和乡野的原生力量,如今却被世俗的眼光冠以别样的色彩。可身边想要努力挣脱乡村的枷锁,却又在城市中找不到自己位置的年轻人,依然比比皆是。

牟昌非的一个发小,在城里务工,每次回村都“神气”的不得了,花钱大手大脚,请客吃饭从来很大方。但其实他也只是在城里的饭馆打工,并没有多少收入。有一次回村,牟昌非听说此人自杀了,“在自己租的房子里烧炭,发现的时候已经两三天了。”这件事对牟昌非冲击很大,在城市中失去了方向感的年轻人主动放弃了生活,也不愿回到乡村。

用戏剧节把年轻人吸引回村不失为一个好方法。牟昌非和父亲为此把自家梨园开辟成了舞台。想不到,这场玩闹似的活动如同石头砸进水面,“一下就起了波澜”。2016年第一届乡村戏剧节,表演当天下着瓢泼大雨,百十个观众打着伞踩进泥泞的土地里。五亩半的梨园里,树和树之间都塞满了人,雪白的梨花被挤得落了一地。牟昌非又仿佛回到小时候的那个乡村,回到奔跑在乡野里的欢乐时光,那么广阔、无所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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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65金沙总站,▲除了全国各地的戏剧团体,牟家院乡村戏剧节上也有各类地方戏曲的演出。

一场乡村的艺术狂欢

在牟家院乡村戏剧节之前,牟家院村几乎没有任何文娱活动。只有一个民间自发组织的“星光艺术团”,团员共计四五十人,负责免费为方圆三四十里内的乡亲们演出。

牟敏三是星光艺术团的团长,他跟老伴儿都爱好文艺,自己花钱置办了音响设备,招募了附近村子里有特长的村民们,艺术团就办了起来。2016年第一届乡村戏剧节时,牟昌非邀请牟敏三来看,第一次观看戏剧演出就把他“震惊”了。

表演当天下起了雨,牟敏三看到飞扬尘土中近乎癫狂的舞蹈,演员们脚下踩着罐子,在泥土中挣扎,最后破罐摆脱了束缚获得自由解放与新生。这个作品来自肢体艺术团体“凌云焰肢体游击队”,他们提前好几天来到了牟家院村与村民同吃同住同劳动,所有的道具都是从村民家借的农具,还有在犄角旮旯找到的废弃瓦罐。下雨了,就把这场戏剧名字临时改成《雨·物》。

在后来的戏剧节中,“凌云焰肢体游击队”对此剧目进行了升级。在《吾土我身之糙现实DJ》这个作品中,百十个观众打着伞踩进泥泞的土地里,带来一场由土地暴力生长出的狂野摇滚乐。悬吊、上树、在泥土与垃圾中翻滚,通过锤击垃圾桶、敲击铁器、敲打破脸盆、木桩夯土、瓦片摩擦制造混音,粗粝质感与赤裸裸的残酷给观者强大的冲击。

牟敏三在此之前从未看过这样的演出,虽然有些“看不懂”,但却极大地感染了他。平日里星光艺术团表演的尽是些唱红歌、京剧、地方戏曲、小品等节目;他承认“戏剧节演员表演的更加有激情,更加‘思想解放’”。

演出结束,围观的村民们中爆发出自发的掌声。这有点出乎牟昌非的意料,村民们对戏剧的接受程度显然比他想象的要高。

牟灵君对此剧目也记忆犹新,他从未想过农具、泥地,这些村庄里最常见的事物能与戏剧联系起来。但他也确实感受到了演员们所表达的“挣脱”,这种“挣脱”还体现在村内常住人口的数据上:牟家院村在册人口1300多,在外打工的占到一半的比例。

牟灵君介绍,牟家院村最挣钱的就是种大棚、种植大樱桃、甜瓜、葡萄等农产品,其他产业从未涉及。如今有了戏剧节,他眼见艺术为牟家院村带来的改变。村民们更加文明了,生活也更愉悦,茶余饭后有村民开始在村广场上排练,打鼓、扭秧歌,这在牟灵君的记忆中是“16年来的第一次”。

在牟林庆眼中,儿子牟昌非做了一件很值得骄傲的事情。但最初,他对此也不理解。家里的条件不是很好,本来指望一个梨园能为家里增加点收入,但自从牟昌非做了戏剧节之后,梨园被当成了演出的场所,好不容易结下些果子,又被牟昌非送给了戏剧节帮忙的村民们。

每次戏剧节要接待数百位来客,食宿、停车都成问题。为了解决演员住宿问题,就连村支部也腾出房间来作为化妆间、道具间。牟昌非自己家更是供演员们免费居住,食宿一体,最多的时候要接待十几口人,村民们也纷纷收拾出自己的房子。

参与、帮助的人多了,牟昌非在这泥巴地里越陷越深。如今,他已打算放弃自己在城市的工作室,回到牟家院村,把村子建设得比城市更有吸引力,让真正眷恋乡村的游子们“有家可归”。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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